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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电子政务E-GOVERNMENT2024年第6期（总第258期）

专题研究：数字化转型

场景驱动的政府数字化转型：数字技术

何以回应复杂治理需求

——以江苏南通市为例*

方鑫李香魏姝**

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

摘要：需求多元化和治理复杂化导致城市治理知识和结构的双重失灵，引进数字技术成为重要的解决路径。既有的技术工具

和组织结构路径本质上都是通过组织体系传递赋能效应，从而难以破解技术与组织、技术与社会之间的张力，进而难

以回应复杂治理需求。以江苏南通市为例，提出了政府数字化转型回应复杂治理需求的第三条路径——场景治理。研

究发现，场景治理以场景需求为核心牵引，拉动技术与组织沿着“数据集成-场景还原-资源重组-治理迭代”的作

用路径同向发力，以实现对复杂治理需求的复杂性还原和分布式赋能。同时，以场景为中心的治理带来了技术治理逻

辑和技术应用模式的转变：技术治理从化约逻辑走向还原逻辑，技术应用从技术与组织的互构走向技术与组织以场景

为中心的交互迭代。这一发现为“数字技术何以回应复杂治理需求”的竞争性讨论提供了不同的功能性变革思路，并

隐含了中国国家治理结构和形态在多元空间里正在经历的重要转型及其潜在方向。

关键词：数字治理；数字政府；数字化转型；场景治理；复杂治理

DOI：10.16582/ki.dzzw.2024.06.002

一、引言对治理挑战的效果，依靠行政命令推进数字化工作，

城市是“市”与“民”真实生产生活关系发生的搭建一套“平台”就声称完成了数字化转型。“从10年

[1]

场域情境，随着社会变化不断加速，社会复杂性和流前就开始做信息化平台，到今天迭代了好几代，投入

动性急剧增长，以科层组织为基础的城市治理体系难资金上亿元，但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访谈资料：

[1]L004。对访谈资料采用“时间+地点+单位+

以应对高度复杂的治理情境和公众需求增多的效能要

[2]人员编号”的编码方式，下同）实则使之沦落成了只能

求。城市治理在面对治理对象密集、治理条线复杂、

治理底数不清等诸多治理难题时，发生了知识和结构的被参观的“一张屏”，从而陷入“穿新鞋走老路”的暗

[4]

双重失灵。以科层组织为基础的城市治理体系应当如何流。同时，部分地方城市治理依靠冠以技术之名的任

转型以适应复杂治理需求成为社会科学领域持续关注务“派单”，简化了社会情境，而公共平台模块化的标

的核心议题，数字技术进步为这个问题提供了技术化准设定也难以真正满足复杂治理场景需求。[5]

的解决思路。这一思路可被归结为两条基本的解决路基于对中国地方政府组织变革及其数字化转型过程

径：一是技术工具路径，强调数字技术借助数据、算力的追踪观察，调研发现了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案——随着

和算法推动了城市运行的智能化。二是组织结构路径，物联感知、先进算法、可视化呈现等全新技术的加速发

强调数字技术通过“平台”的共享集成、联动赋能和展，“场景”脱颖而出，其致力于通过全域链通、协同

“界面”的流程重塑实现政府的“重新组织”和“社会计算和多态应用，在数字空间和物理世界之间建立映射

[3]关系，形成复杂场景与多模态数据之间的动态匹配，能

回应”。然而，如何破解技术与组织、技术与社会之

间的张力仍然是有待解决的问题，实践观察也从不同的够在复刻、预测社会事实的基础上不断发现和解决真实

角度证实了这一点。例如，不少地方政府急于提升应的社会问题，提供更加“数智化”“泛在自动”“多场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社会科学影响公共政策的历史、机制和中国路径研究”（项目号：21ZD174）。

**通讯作者收稿日期：2023-06-09修回日期：2023-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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