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融：在结构中闪光.docVIP

交融：在结构中闪光 　　一、仪式中的结构与交融 　　 　　英国人类学家特纳对仪式过程的精彩阐释，相信可以被很多人类学者信手拈来为己所用，没有人会怀疑其结构与反结构理论的解释力，就像没有学者会质疑特纳在象征人类学中的地位和权威一样。出身于苏格兰戏剧世家的他，对戏剧和表演有着独到的理解，常常在被其称为“流动体验”的过程中发掘象征的深髓。在恩丹布部落的田野调查成就了特纳的仪式理论，通过对仪式阶段巨细无遗的纪录，他提出了具有模棱两可性的结构之外的仪式的阈限阶段。 　　在曼彻斯特派的特纳眼里，诸多社会文化的观念形态和集团组织的社会行为都处在一个社会剧的“结构功能主义的范式”之下，社会的等级关系和矛盾作为社会结构的一部分对社会成员起到制约作用。在列举了斯宾塞、弗斯等社会学家关于社会结构的界定之后，特纳花了不少气力去甄别他所采用的“结构”特点和特质。他的“结构”概念所依据的是英国社会人类学家们的主流意见，即强调在特别安排的组织形式、机构的社会功能上的作用，或藉此基础上的社会关系和角色地位，而非指列维一斯特劳斯所使用的那种结构，即关于逻辑分类和介乎其中的关系形式。然而在仪式的阈限阶段――“一个卑微与神圣、同质与同志的混合体”，社会的等级关系和矛盾得以化解，甚至等级关系会颠倒过来，成为一种反结构的状态，即“交融”。阈限所要表达的是“时间之内或时间之外的片刻，以及世俗的社会结构之内或之外的存在”。这个极富工具性操作价值概念的建立使得仪式理论从一开始就具备了“模型”化的分析规则，对仪式本身动态性机制的拟构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从而为我们揭示了对一些普遍化的社会关系的认知。这些社会关系作为整体此时已不复存在，但是它们还会被细细切分，组成为数众多、形式各异的结构性纽带。这些纽带表现为不同的形式，例如种姓、阶级、等级制度或无阶级社会中的拆分对立体系。 　　正是仪式过程中的结构一交融一结构模式，使特纳的仪式理论居于不可替代的地位。首先，他的仪式理论表现为人类学仪式研究推进的一种必然过程，且对田野调查中仪式的种种象征符号尤为关注，因为在他看来，仪式不仅是对社会需要的回应，更是人类创造意义的行为。其次，他的仪式理论表现出他对功能主义、结构学派的批评和包容上的非凡能力，因为仪式的阈限理论大致可以简约为“英国社会人类学式”和“列维―斯特劳斯式”两种，煞费苦心的他虽然在观念和分析视野上属于前者，但却希望自己的研究具有后者的效果。再次，其仪式“社会剧”传达了他对仪式知识谱系的整合态度和对文化整体之间互动性关联的强调。他不仅说明仪式本身，也涉及到仪式表演、神话、宗教信仰之间的关系；不仅探讨仪式中支配性象征符号的意义和作用，也讨论它们与整个仪式过程中其他象征符号的关联，同时还注意象征符号出现的社会和文化田野场景。然其研究旨在仪式，却意在象征；旨在宗教，却超越其上。特纳的阈限交融思想不应仅仅在文学、宗教仪式领域熠熠生辉，本文试图在其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文字表述中探求其理论背后隐喻的更强大的解释力。 　　 　　二、“结构”与“交融”中的隐喻：社会形态思想 　　 　　在讨论仪式的过程时，特纳发展了杰内普所推崇的分析框架――分离、阈限、聚合的三段式，用结构与反结构来描述介于分离和聚合阶段的一种状态。阈限作为一种逃离出正常文化空间网状结构的时期，具有不清晰、不确定的特点，因而常常与死亡、受孕、隐形、黑暗、双性恋、日月食联系在一起。特纳的仪式分析有两个关键词：一是“社会结构”，特指社会关系所建构起来的稳定状况，具有明确的功能主义意义和经验主义色彩。“它植于过去，又延伸向未来”。它是认知、分类、范式、工具。另一个是“交融”(communitas)，指介于具体的、历史的、特质的个体间的关系。在阈限期内，世俗的级别和地位之分消失了或被同化了，而这就是一种交融。关于结构与交融的性质，特纳用列维一斯特劳斯式近乎二元对立的方式予以表达：结构／交融、稳定的关系／过渡的关系、多重性／单一性、均等的／不等的、有财产／无财产、世俗的／神圣的、骄傲的／谦卑的、复杂性／简单性、分类性的／无分类性的。 　　这是在陈述和揭示仪式过程中的阶段，然而若以此划分社会形态，即结构和交融似乎可以成立。倘若马克思用五种社会形态将人类社会进行分类，结构和交融二元说也基本成立，而特纳在潜意识里似乎也这样认为。他猜想摩尔根也一直在盼望交融在全世界范围内实现，原因在于《古代社会》文尾的几段“铿锵有力”的话语：“仅仅是为了获得财产的事业，并不是人类的最终命运……政府之中的民主、社会之中的友爱、权力与特权的平等，以及全世界统一的教育，这些都预兆着社会的下一个更高层次的到来。经验、才智和知识都有着向这个层次持续性靠拢的趋势。”③特纳批评说，摩尔根似乎犯了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是卢梭和马克思这些思想家都犯过的，“他将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