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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形象流变考 文学院08级 朱曦 081010093 指导老师：高小方老师 徐雁平老师 摘要： 神话传说、宗教信仰是文化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它们与特定时代的社会面貌、民众心理息息相关。本文以著名神话人物西王母为研究对象，重点考察她在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及其后这四个时期形象的流变情况，以此探讨神话传说背后反映的社会历史特征。 通过研究，笔者对西王母形象的流变情况有如下认识：外貌由粗犷朴野变得文明，愈发富有“人”的特点，这也暗示了人自身力量的壮大；神性增增减减变化不定，但每一次增加或减少都伴随着社会思想的变化；另外，不同阶级眼中的西王母形象也略有差别，她在帝王面前表现得慷慨和善，对待其他人则相对严肃苛刻，这大概是阶级差异思想在神话仙话中的反映。 关键词： 西王母 神话传说 民间信仰 道教 导言 从早期神话总集《山海经》到明代神怪小说《西游记》，千百年来，西王母的形象经久不衰——虎齿豹尾的神怪，美丽雍容的女仙，尊贵帝王的座上宾，不近人情的王母娘娘……西王母在中国古代，尤其是先秦至魏晋的这段时期中，呈现出各种差异极大甚至前后矛盾的形象。基于这一有趣的情况，在查考古文献材料、翻阅画像砖图片等考古资料、广泛阅读现代学者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本文将着重研究西王母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形象流变，揭露与之相关联的深层次社会文化原因，并通过个案研究，探讨古代中国偶像崇拜、宗教信仰的发展规律。 对西王母这一神话人物，前代学者已经做过深入细致的研究，著作颇丰。中国学者袁珂在《西王母神话的演变》一文中论述了西王母从怪神到王者到仙人的演变过程，他认为，早期西王母的形象与性别均显模糊，就是一个与原始社会相匹配的怪人怪神；奴隶社会时期礼乐教化逐渐兴盛，西王母的形象中也包含了更多文明色彩；封建社会中道教求仙思想风靡，西王母也由神变成了仙。日本汉学家小南一郎则着重考证了西王母形象背后暗藏的社会思想与文化内涵，他通过一系列考证，将西王母头上的玉盛与纺织机的某部件联系在一起，称她的原型是负责织布的女神，正是她“织”出了整个宇宙的秩序。美籍学者巫鸿从图像学这一独特的角度，详细解读了汉代墓葬画像砖中各式各样的西王母形象，通过她和东王公出现的先后顺序探讨其神性的变化，同时对汉代的丧葬习俗、生死观念、宗教信仰进行分析。 前辈们已经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但这些成果并非十全十美。袁珂致力于研究历代中国神话，范围太广内容繁杂，对于西王母这一特定神话人物的研究难免存在博而不精的情况。小南一郎深究西王母的原型与内涵，国别不同所带来的文化理解方面的差异让他在某些时候走入了过度解读的误区。巫鸿以搜集图像资料为重，对文字资料的解读稍欠深刻。基于以上几点，笔者综合文字与图片两种资料，充分了解了历代——尤其是先秦到魏晋这一西王母形象转变关键期——的社会文化发展状况，试图取众家之长补前人之短，再次探讨西王母形象流变的问题。本文将依时间顺序，逐一论述西王母形象在诸关键时代的演变情况。 首先是西王母粗略成形的先秦时期，重点参考《山海经》和《穆天子传》两部神话典籍。她在昆仑山上是蓬头善啸的原始神灵，“司天厉及五残”，充满了粗犷朴野的气息。和周穆王会面时则成为彬彬有礼擅歌咏唱和的西域女神，身上“人”的色彩日趋浓厚。 然后是两汉时期，以四川、山东、徐州等地出土的墓葬画像砖为主要研究对象，同时参考余英时的《东汉生死观》和蒲慕州的《追寻一己之福》这两本探讨汉代民众信仰的著作。西王母凭几戴胜，身下的龙虎座暗示了古代阴阳调和之说，玉兔蟾蜍九尾狐三足乌簇拥周围，祈求不死药的民众络绎不绝——这与汉代的求仙热和不死观念密切相关。西王母的神力与神性在这一阶段得到充分发展，不同地区的画像砖又暗示了因地域差别所导致的信仰差异。 魏晋南北朝是道教迅速发展的时期，西王母也被纳入道教神仙体系。在《汉武帝内传》中，她化身法力无边的美貌女仙，向求仙心切的汉武帝传授修仙秘籍。此时西王母的性格与面貌都更加清晰。 此后，帝王显贵与上层文人似乎对西王母失去了热情，她更多地存在于民间传说里：七仙女的传说，牛郎织女的故事，孙悟空大闹蟠桃会……西王母变成天宫的最高女仙王母娘娘，扮演严厉而专横的角色。这一形象也长期在民间固定不变。 正文 一、先秦：从虎齿豹尾到宾主唱和 《山海经》是先秦时期的神话典籍，记录了分布于神州大地的各种奇花异树山神怪兽。许多日后为文人雅士甚至市井民众津津乐道的神怪形象便出自其间，比如青鸟、天狗、九尾狐。正是《山海经》这本书，第一次记载了西王母的事迹：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 又西三百五十里，曰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厉及五残。 西王母梯几而戴胜杖。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 从以上三条记